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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6-30
逃
这是一座很小很小的城市。平庸无奇,我在这里长大,十年。
人群如蚂蚁用一种忙碌的姿态生存着,幸福是劳累有时夹带的赋予。他们很累,公式般的礼节要去遵守,还有莫测的将来等待。但他们已经习惯了等待,于是就一直途等漫长。
人,都一样。而我却无法适应这种淡泊如水的生活。我并不是希望狂风遽雨。可这里的每一天都是平庸得出奇。我厌倦了,我想的,是遇见许许多多的陌生人。去猜测,去喜欢,然后离开等待另一个人的到来。
这座城市千篇一律的面孔,闪闪躲躲在我眼前,如深海冰冷水母,上升,上升,沉淀。如此反复,反复如此。
我用文字作为解脱,逃遁这种从复的结局。
我的文字里因该有激烈的爱情,冲突的痛节和泛潮的寂寞。我始终自导自演,终始相隔。
虚假的,自我谄媚的文字。
开始认识不同的人,他们爱我,他们同样讨厌我。我们在彼此的文字里抚摸,得到安慰,或许留下伤口。
但都终将刻骨铭心。
这些暧味的伤口并未使我疼痛,他们作为一种坚定的印记,坎坷我残缺的灵魂。就是因为凹凸的理智,我与平凡相隔两岸,我独自孤独,我一个人美丽。
认识雒的时候,我在写一篇荒唐的爱情。色盲游戏。故事里依旧一个和我相同成分的男人,他弥合了我残缺,爱一个身世孤苦的美丽女孩。铁轨的爱情绝世独立,因半路空白,灵感短路,我又穿插了第三着,一个叫奏风的男人。爱情分裂,是种必然。他爱她,她爱另一个他。轮回宿命在我手心周旋不息。只好死去一个。我在选择的困扰时。这个女孩出现。
雒。
她在我留言板一直虚假虚假的说个不停。她说,SHINE,你这个大坏蛋,你骗人都快要成精了。凌晨上网时看见这段留言,边呵呵呵笑,是二月,天很冷,忽尔那东,宛如复始。我边冷边笑。凌晨三点感冒了。
第二天,惯性的迟到。老师冷眼看我,不再多说什么。天空病殁,脸色苍白,和我一样。风缠绵耳垂,呻吟,惨叫。
放学后,SAIL把木偶后裔的纸稿还给我。他像猴子一样嘎唧嘎唧的捂嘴笑,他说SHINE,安妮病毒侵蚀你了。
是吗,好吧。我无奈摇头。
他终于笑完后,说,你这个自恋狂。他莫名其妙的说出来,我心情也跟着其妙莫名了。我问为什么。
你看你的文字里,班尼路的,GOLDROAD的,写这些不是自恋是什么啊。
是吗。可我走远。
一直是个淡漠没有自制能力的人。有时突然会想,人为什么活着这类愚蠢的问题。答案在文字里展开,延伸念珠般的模糊语言。人,害怕越轨,如此懦弱,他们永远只能够活在别人眼中,作茧自缚,他们心安理得。
所以。就这样。
雒说,虚假的,你喜欢这样的自己吗?
我把眼睛闭上,同样的问题,同样没有答案。
在这个世界上,我欠每一个人一句对不起,可他们同时也深欠着我。我在亏欠了别人同时也亏欠了自己。我从来没有爱过自己,所以有时厌恶身边的一切。他们蝼蚁跟从性的生存。
我答应雒,我该好好认识自己。我该告别虚假,十七岁的斑白。
我把曾经的文字烧毁,他们是我虚假疼痛结成的痂。它们是垃圾,铭奠我死去的时间。
开始感觉阳光就像外婆的手,温暖粗糙。
第二天,很早的来到学校,老师吃惊的目光,可他更习惯于我迟到时的落魄。他欲言又止的痛苦,我不说什么。
在试着改变自己,什么都觉得快乐,什么也都沾沾自喜起来。
毫无头绪。
SAIL来我们教室找我,我们班上的同学不喜欢他,气氛尴尬,他问我现在写什么了,我几乎的笑,是说没有。
没有再写任何虚假无望的爱情。
上课后,开始写字。可拿着笔很久,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最后发现,原来我根本写不出真实的东西,以前一直是用谎言的血液错综故事的脉搏,而现在,不能虚假的,终渐干涩。
是政治课,老师突然下来,他瞪着我说,你不听课在干什么。他接着拿起我的记事本,问我刚才写些什么。
我说日记。我们之间的言语不带感情,事实如此。
他翻开看,一边读:虚妄的城市,长满脚尖的斑马线,我们生活在这里,我们叫它斑马森林。教师里顿然沸腾喧笑。他门在笑我。
老师也嬉皮笑脸,说,你这人是不是不正常,写这个可以成为一代文豪啊。
他把本子向我头砸来,来不及躲避。
头嗡的一声,昏沉。我在心底说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把一只手放在额头摁住炽热的痛楚,
他笑得更为放肆,说你又不是女孩,才轻轻挨一下,就做成那个死样子。
我倏的起身,离开。
一直是懦弱的人,不敢反抗。低等的立场,唯命侍从。
开始厌恶这样孱弱的身体,却又不敢用伤害凌驾愤怒的冲动。
我怕痛,无论身心还是肉体。我害怕这种伤害。
我躺在学校后山的草坪上,阳光和暖的丛流,这样的思绪,没有冲突。
内心的痛逐渐阳光里蒸发,不留伤痕,预料的。
回教室时,班主任找我谈话,他把我拖到阴暗的办公室里。他粗鲁的说,你不尊敬老师,叫家长来。我没有争辩什么。
我说。好。
我从银行取走了所有储蓄。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
离家。
我在留言板上对雒说,我没家了。
雒说,你来。下面写着陌生的地址和一连串的电话号码。
她在遥远的北方,而我也终于离开了这个平庸无奇的城市。飞向上海。
上海。
错杂的斑马线长开,高耸的石头般房子草一样灰秃秃开满地平线。我坐地铁来到浦东。
一成不变的眼前,可是喜欢。
雒生活的城市,适合懦弱飘泊的灵魂寄住。
向前,转身,向前,再转身。路边阴翳的樟树一字排开,散发出刺鼻的清香。我在楼下的电话亭给雒打电话,心乱不安,心脏撞击的声音像自尽。
不久,一个女孩的声音说出你好。她用普通话说,你找谁。
我说,雒,我在这里。如果不愿意,可以不用来的。
哪里。SHINE。
楼下。
……
她穿一件单薄的校服衣,洗褪色的牛仔裤,站在我面前微笑,不是漂亮但惹人怜爱。
她一个人住,她草率的描绘了一下自己身世。
十七岁,与我同年。一个弟弟,去年淹死在学校的游泳池。爸爸妈妈都上海人,浦西。一个月回家去看他们一次。租来的房子,在不远的女校就读,今天偶尔放假,她问我去那里玩,没有问我该怎么办。
等等。有水吗,你看我身上脏脏的。她笑,说是淋浴的,接着带我来到浴室。浴室墙壁贴着深蓝色的欧神诺的瓷器。像爬满了忧郁的壁虎。我很喜欢。
晚上七点,我们在楼下找了一家小店吃面条,我使劲往汤面里放辣酱,可怎么放都觉得是甜的。
她哈哈笑,说我笨猪。
明天不用读书吗。
笨猪,当然要啊。她笑的时候左边脸有酒窝,很好看。她笑着说,你担心我拉。
我们在附近的公园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上海的夜哗众取宠,车行人色在耀芒的霓虹灯下拖着生活的影子,各自繁忙。
生长不息。
在上海,我住雒租来的房子。
我睡客厅的沙发,沙发是一只很长很长的棕色的猫形状。雒在自己房间上网。她敲击文字的声音,在午夜凌晨两点,来回空洞。
我习惯的无法入睡。无意间想了些什么。可又什么也无法想。将来与我无关,我只有现在。物品爬在窗上看星星。陌生的天空,星星耀眼。
我刺痛得流下眼泪。雒出来喝白开水时看见我,她站在我身后,我转过头,说,我一直是这样的人,对不起。
我欠每一个人一句对不起。雒。
雒向我走来。
我们在黑暗中沉沦的相互拥抱。
干涩的唇覆没一切纯白的言语。
我不爱她。
雒帮我找了一份比较简单的工作。CD店里,我看着每一个人拿着自己喜欢CD过来。
我用国语说你好。
他们怔在原地,他们知道我不属于这里的成长。可那无妨,一些人微笑的付完钱,说再见。一些人,莫名其妙,他们坏脾气的什么也不说,拿出一张一百的面钞。等我找回钱,遂后离开。
我喜欢这样的工作,遇见不同的人,我爱他们的陌生。
CD店的老板是雒的朋友,是个高瘦的男人,二十来岁的样子,有明亮的眼睛。
他叫雏神,奇怪的名字,一如他的玩笑,他问我是不是雒的弟弟投胎,怎么两个会那么像。
CD店叫MINNIGHT BIUE。深蓝。
我给SAIL打电话,是一个礼拜后的星期六。下午三点,这个时候学校是放假时间。
喂?SAIL,我说是我。
你在哪。
上海,那边还好吧。
学校里倒不在乎什么。不过你家可天下大乱了,很多人伤心,你知道吗。
知道,所以你告诉他们我和好,不用担心。
呵,你天真得过火了。
我知道,所以才请你。
为什么自己不打电话去说明白。
我沉默了一阵,最终什么也没说,挂下电话。
很多时候我不明白自己。我该是怎样的人呢,闭上眼,靠在墙上屏住呼吸。
这种死法很烂,我以为自己屏住了呼吸可以坚持到死去。
可我永远不是那个能坚持到最后的人。
我说,我对自己说。
你快点死好吗。
上帝午夜十二点在干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我不停的逃跑,天是黑的,或者我看不见,或者只有我一个人。非常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空气毫无怨言任人吞吐,我多么想挣脱,太安静了,我大声的叫,但都被四处蔓延无法阻挡的寂静湮没。我跑不动了,停下来时地面突然开了个洞。急速的下坠,我抓不到希望,我已无路可逃。
雒喜欢抱一大堆的数学测卷到这里来做。她一边做边说,你快现出原形来吧。
我坐在高脚凳上看着她。我问雒要吃什么。这是已是温暖花开的季节,五月,临夏。
雒说哈根达斯,谢谢。我便跑到二十米外的冰淇淋店。
回来的路上,看见MIDNIGHT BLUE门口站着熟悉的身影。
他转过身时,我看清了他的脸。
SAIL。
SAIL说过来玩玩,他说这里的游戏很多,他说我在这里好吗。我是在留言板上看到这里的地址的。
他说我该回去了,SAIL说完最后一句话:你不属于这里,你该回去了。
走了。仓促的不带任何句点。
是该走了。所有人已经知道了我在这里。我必须回家。
离别的那天,雒说,还会回来吗。
也许吧。不过我会记住你的。
雒说,我不要你记住我。我要你不会忘记我。
好。我对雒说再见。看了最后一眼这个城市。流下一滴眼泪在这个城市。
所有的不过一滴眼泪就可以偿还。
火车开了,我们一直再见再见说个没完。
火车开走了。
火车走远。
呼啸的火车带着我来到了另一座城市。平静的,适合漂泊灵魂的寄住。
谁也不知道我去了那里。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这座陌生城市的名字。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属于哪里。
所以一直逃。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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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6-30
北纬25°幸福
春来春去,秋去秋来。一张轮回的脸,一朵花开的时间。北纬25度,我的幸福。
我生长在潮湿的南方末央一座肮脏城市。
这座城市的三月走火入魔,忽冷忽热,而今冰凉,一向袭孱风渗透太阳苍白的唇,亲吻我的北极,我感到寒冷,走在变奏的季候,谁会与我颤抖。
由回来的时候,我这样对我的幸福说,由出现在我的眼前,她的笑以一种无法梗塞的姿态,像北回归线,反差明媚,将贯穿我一季的记忆。她是我手心在冬天干燥裂出来的伤口,我自私的小心翼翼把她裹在衣袖,却忘了时间依旧会带走她。
她将走得片甲不留。
可还是会回来,她牵着自以为是的结局,在北纬25度,幸福街角,她回到我们的从前,因此,没有所以,没有结局。
我们在一起。
我从来都是一个自卑的人,习惯像深海深沉的水藻,暗地妖娆。依旧不会外现一丝情感给身旁的人,他们手中没有我要的幸福,而我所谓的幸福因该有王子一样天生的华贵气质,和公主般无懈可击的美丽,不可匹敌的举止。他们没有,他们只会哼哼唧唧平凡得让人无地自容。我恨不起,我自以为高贵,我却要自卑。由的出现就像一枚泰蓝戒,佩穿食指,都使整个人眩目起来了。
我不甘向命运奢求什么,由是我最大的幸福,她甜美的笑,她让我的自卑千疮百孔,宁可不要幸福,宁可没有快乐。
由说我是水藻般纠结她命运的男子,她会把我纤长的手指放在阳光下,与自己手影重叠。轻声说这是我们的影子在接吻,一面咯咯咯的笑,拉着我的手奔跑。
我迷恋这个美丽的女孩,我自己都无法阻挡自己。可我是多么脆弱呵,极不愿承认这巨大的幸福轰炸,待到血肉模糊,全身烙下幸福的伤口,才像个孩子低下头认错,绞扭着手指,说对不起对不起的不停。
她是爱我的呵,我是多么不想承认自己的无力。我被宠爱着,纵容得没有余地逃生。
我也没有逃离的资格,尽管我已经不再爱她,尽管我从来没有爱过她。
我是多么不想承认。
由,她知道,她知道我一再颓暗的内心曾一度迷失了她幸福的双眼。她是明亮不沾带一丝污垢的水晶,而我只是生活在自己脚影深渊下的绝望的野兽,活在上帝枯槁的言辞里,活在恶魔的污言自喻。
由知道,我这样苍白的男子呵,病态的执着一丝绝望与一丝美好的盲点。由知道,我纤瘦的迷惘,曾经喜欢过自己的同性,那种刚毅的脸,微笑时露出八颗雪亮的牙齿,分别可爱的虎牙,干净的口腔味道,英俊得要命的男生。由知道我会像一条潮湿泥土里暗无天日生活的蚯蚓,寻找保护的归宿,这是我的罪呵,她知道我太多的罪,她依然爱我。
爱我不渝。
我犯下的罪,它们是腥秽的沼泽,沦陷而无法自拔,直到覆没我仓促的残喘。
我做梦都在想我是如何挣脱这般罪恶呵,思想糜烂。我做梦都在想由披着天使的羽翼,她飞舞的蕾丝群,飞扬的长发奔跑迩来,身后光洁的翅膀,她是天使。
她的圣洁让我坚强,让我不由的颤抖。
她是我的天使呵,我要保护好我的天使。
我做梦都在想我在坚强。
那个下午冰冷如瑟寂寞三点。在这个城市的二月,天空忽冷忽热,王菲唱着流年。
爱在她左半脸,我站在她右身边,这就是唯一的关联,让爱辉煌到顶点。
午后地阳光也不检点,肆无忌惮乱扶摸人的脸。我们站在同一地平线上,看相同的书,是这座小城市最大的图书城,她不时微笑着看我,我低下头笑,别人眼中神经病,嘻嘻哈哈笑嘻嘻。
手里拿着的是CLAMP的CLOVER,素唱着,我渴望得到幸福,我渴望得到幸福,和你在一起得到幸福,成为你的幸福,带我离开,远离这个地方,解不了的魔法,停不了的吻,醒不了的梦,不会消失的幸福。
我们用一个小时看完这部漫画,用三分钟来确定和认识彼此,她用一分钟向我微笑并爱上我,我用两秒钟时间告诉她我的名字。
因此有了从此以后。
由在认识我四分钟后把我拉到烧烤店里,我们不讲颜面的大吃特吃,我的钱被她全盘出卖,她的天真兑现我的郁闷,她的无邪渲染我的脸。
她在油腻的餐桌上画下自己的名字。由,很特别的名字,我说。接着她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己的故事,她说话的语气就像扔一件不必要的垃圾:妈妈是个穷苦的乡下人,一直在广阔的田野里做活,是个美丽的女人,腹有心计,不甘穷苦桑沧的命运,终遇见一位城里的男子,男人淳朴,有一个小小的公司,她想都没想就嫁了过去,男人爱她全部,可女人只爱他的钱。后来生下了我,取好了名字,由,田字多出头来,如此世俗,意思是希望我不会一样沦落穷苦命运里。
SHINE,该说你了,告诉为什么你会有这般灿烂的名字,由恬然的问。
我笑而不答,看着她手背上的伤疤,那些由痛苦往事狰狞而成的痂,隐匿时光的背面。我沉默了起来。
SHINE,我要和你交换名字。由孩子气的说,我现在是欧阳光了,你来叫由。
由搂着我的的颈项活泼乱跳,她只介意爱的目光,我们在学校里,身旁慕羡的目光烘焙我们的放纵。这些粗俗可怕的人开始在墙角里是非造谣想入非非。有一个丑陋的矮胖男生在走过我们身旁时低声说不要脸。
这个素质低落的人打起架来从不理记后果,我对由说,不用管他,这种人还有很多在这个小城市里爬行。他们可以庸俗到把鲁迅当神来看,可以低俗到把到流星花园一句一字倒背,可以破烂到骂你穿名牌有钱就了不起。
与我无关,我说过,我孤立自己,犯不着因为仅仅寂寞就去他们中寻朋召友。老师却说,你有什么资格骄傲,只不过会写几个字,
居然看不起别人。我解释不了什么,看来流言不止只言片语。我说我只是不想亲近我讨厌的人。
我讨厌任何人。
我是一个自卑的人,我说过,朋友被我定义为工具,让自己快乐和伤悲的工具。他们在我需要时才会想起,关系建筑在利用之间。由却不一样,她已溶入我的生活,我自恋,我爱我的全部。
去她家时,看清这个家华丽而空洞的面庞。只有由一个人住,很大的房子,会不会任自孤独。由把我带到她的房间,粉红色的墙上有她美丽的大头贴。凌乱的书本搁在地板,像乖巧的宠物,还有大大小小的可爱公仔。突兀的我似乎格格不入。
我们的午餐就是这些康师傅方便面。客厅阴冷潮湿,我突然想起缺少什么,向四周望去,那些精致而享乐地充满无尽的美丽东西,度银的花纹描金的图案,在眼前的玻璃雕刻的花盆里,干燥的紫罗兰的香料被一束灯光覆盖在墙角。散发流离而惨淡的熏香。
由,你的父母呢。我突然的问。
由失措般看着我,她一面把前额的发丝顺向耳后,一面侧过脸去说,爸爸要一个月才回家一次,他很忙,我知道他爱我,谁能理解,妈妈在生下我四个月后跟一个有钱的男人跑了,那时爸爸的公司濒临倒闭,是个很小的公司,他挺了过来,他为了我。
由把面条围绕在筷子上,大口大口的吃,忽然就掉下了眼泪。
可也只有眼泪。
由在三天后去了一个遥远的城市,她的爸爸生病了,这个男人为了钱折磨着自己年衰的身体,他还是爱着那个女人,他把一切的错误全然戳指自己,他后悔自己没有足够的钱去挽留他心爱的女人。
由去看他,一个月后一定回来。她向我承诺,等她回来。我说,好。
我要等我的幸福回来。
我渴望得到幸福
和你一起得到幸福
成为你的幸福
带我离开
带我远离这个地方
笼中之鸟
不能飞翔的鸟
不会哭泣的鸟
孤单的鸟
因此请带我离开
我可望得到幸福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便感到幸福
只要你微笑我便感到幸福
因此请带我离开
我渴望得到幸福
初次的心愿
成了最后的愿望
这里是妖精等待着的
我们两个人约定的地方
因此请带我离开
为了忘却现实
为了停留在梦幻之中
为了永远能够思念你
带我离开
我渴望得到幸福
...
天空愈加变态,越过春天,夏天三月翩然起舞,我上身只穿一件白净的BALENO短衬,我讨厌夏天送给我的郁闷,在每个星期六下午都会去和由第一次见面的图书城。 CLAMP的三叶草,不停的看,许多幸福的字句像刺茫的针尖,刺痛了我的眼,似乎流出泪来。
这套漫画在第三个星期六的下午不见了,站台员朝我轻蔑的笑,在我身后嘲讽的说,这里的书可不是白看的,没钱就不要来。
我没有再来过。
我开始写字。这些卑微的文字与我无关,它们只是作为一种信仰和闪光的借口。我怎么不能够醒悟,梦一场,却自甘堕落,愈加深陷。写字可以洁净一个人的灵魂。它们把人体内肮脏的思想负载,带到时光的肠胃。
一切如一切,从文字的周期定位,开演时间的背影。
由未回来之前我疯狂的写字,写许多张牙舞爪的文字,自怨自艾的文字。
文字在我指尖行迹,如落寞的贵族,醉生梦死。
三月的尾巴,天空哗的一声,急速冰冷,北方已在下雪,风感到寒冷,它们躲进我的衣内。我在颤抖。
由突然回来的那天,天空安澜,还是比较冷,我蜷缩着行走,抬头的那刻,我看见那个女孩甜美温暖的笑了,我风一样奔跑过去,露出孩子一样灿烂的笑脸,我开心的说,你终于回来了。由。
我对这个女孩的爱就像短促缭乱的头发,杂乱而无章。爱,潜伏幸福与回忆之间,令我不惜心动,不慌不忙感染上。爱上。
爱上爱情。
我把期间写好的文字拿给由看。由笑起来,她说喜欢,她让我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这些不堪一击的脆弱文字曾一度糟人辱骂。如今找到了安慰的寄主,我自形自卑的欲望消失至尽,它走得片甲不留。
还有什么值得永垂不朽。
我的文字里有太多的滥成灾的温暖与淡然。让绝望成为幸福故事的最终消亡。这是由对我文字唯一的黯然。
由问,佑为什么死了。她手里拿着我的《候鸟》,这篇苍白的文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写完的。
我笑,我说,他的幸福,不过就是最后的消亡。我说,由,如果你不爱我,我一样会死去。
尽管懦弱,还是因为幸福。就像尘埃落定,水落无出般的压抑。
由看着我的眼睛,她向我笑,她不理解我时就一直微笑个不停,敷衍我短暂的模糊。我的眼泪开始从眼眶中大滴大滴跌落,打下来,像夏天突忽的暴雨一样,让自惊奇,她在我面前用冰凉的指间滑过我的面颊,然后平静地说,你不会死去,我会爱着你。
她还未说完,我接口道,可你会死去的,生活里到处陷满了意外,我拉着由的手。由的眼神看着我,沉谙。
由问我会一直这样的写下去对吗。就这样毫无止境的写,直到死亡。我眨动迷离的眼皮,微笑起来说我不会。我们在五月和暖的空气中对话,我说我不会傻到让自己沦落到用文字填补生命的短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文字只是我的孩子,为了奠定我脚下的路而出生在这个世界的,它们也只是一堆华丽的尸体。没有灵魂。
午夜,我们在看看不见的星星,城市的夜空污浊。坏孩子的天空,我们牵着自己的影子游离。
路灯为此闪烁不安,我轻快的踏着斑马线,可是由不喜欢些黑白夹杂的生物,她从来不在斑马线上行走。整齐错综的斑马线安放在脚下,这座城市,我叫它斑马森林。
偶尔路过的货车司机会探出头来看我们,我们有非常奇怪的价值,凌晨两点,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是不应该出现在马路中央安详的说话和走动地。
直到离别时各自说着再见。
六月的妖气绷紧同学们的笑脸,只有我学会了轻松自在。由很多时候对我说要努力了。她在附近一所重点中学,很好的成绩,没有担心的余力。她来帮我补习没有重见天日希望的数学。数学课每天都阴魂不散。
我认认真真的听,认真了也还是不会。由卖命的拍桌子,每个星期六下午我在她家成为她心爱的傀儡娃娃。
炽炎的空气,云朵全部跑开,时间别来。
我突然想,我的未来该是怎样。我是一个极为不劳而获的思想停滞者,开始害怕,还是没有眼泪,是麻木了,倦怠了,可以从来,依旧没有犹豫的幻想。
由说很多次看见我从医院出来,她惴惴不安关心地问,SHINE,你没有事吧。
没事,我体质较弱而已。我笑,眼睛湿润,还是人关爱我,我为要自己感动。
六月六日,时间飞扬跋扈,第二天将是高考,心终于异常紧张。脸上的笑开始松弛。我安慰自己原谅自己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由的电话终连不断,她只会让我更加紧张,恨不得死了算了,我想,也只是想。
两天莫名其妙的过来了,没有给自己希望,把自己关在房间,空气冷静得让人窒息。
由考上了北方的一所名牌大学,应证了命运的安谴,还是午夜,我有点冷,我和由并肩行走,之间没有太多话。
她告诉我,她将要离开。
她说,不能为一个我而毁掉自己全部的幸福。我依旧不发一言。
告别时,由突然问,SHINE,你要的幸福是什么。
我错愕的停下脚步,抬起头,仰望天空,一只手臂缓缓举起,我说,我的幸福就像这些看不见的的星星,一样遥不企及。
这就是全部。由问,那你跟我在一起又是什么。
游戏,我说,只不过是一场假装幸福的游戏。
对呀,不过是游戏而已。由流着泪。
黑暗中我离开。
你知道我爱你。由,你是我假装自己最大的幸福,,可终究破灭了,我说过,只要我们在一起。宁可没有幸福,宁可没有快乐。
由,我是爱你的呵。尽管我多么不想承认。
我是一个严重的精神患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爱走了,我的幸福消失了。
我说过,由,如果你不爱我,我会死啊,会死去。
消失不见而已。
这里是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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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6-30
神的左手恋上我的右手
你到底喜欢你的哪只手?左?还是右?恐怕你自己也分不清楚。
学者说,每个人都有双性恋的情节,你有吗?
我有。
我是一个快乐的伤悲者。
我时常快乐的去做一件悲伤的事,用谎言的语气说服真实的自己,看见的,看不见了。恍惚被神遗忘。像个正常的疯子,奢侈的穷人,烂漫的俗物,愚蠢的天才。
你呢,又知道什么了。
不管我们喜不喜欢,结局都是一样。最后消亡。我们都以一种方式来完结自己。不停出卖肉体与时间,换取心安理得贬值的记忆。既然爱过,狠过,全然可以不顾。
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必须强求,会值得我们去原谅。你知道,因为你不再爱我。
生活的随意如此,得过且过就这么一生。不放逐甜蜜,谁又会真心,在我身旁的人,他们任何肯定,我一直怀疑。无意间指责了什么,错的却都是自己。
你又在微笑什么。
你知道,我的梦想很多,它们撕牙裂爪。你知道,我从来不喜欢写字。然而,写字是我唯一的出路。
我要的幸福,你给的,他怎么了。
我的文字愈弥空洞,试图穷途末路。看完北纬25°幸福,你说,文字与我一样虚妄。
可我的文字与我无关。
我的眼泪是孤儿,悲哀得没有皈向。缺少另一种情感,我用一种有毒的快乐面朝死亡。
我也真的就只是如此了。
现在这些自怨自艾的文字,它们爬进你冷僻的心脏。因为空洞,你就不再相信,它们能让人眼泪自尽。可等等,等你看完再说它的不好好吗。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文字题目叫做神的左手恋上我的右手,突发其想,你说,可是,并不是这样的。它的原版是我曾经一篇叫昏色游戏的,一个患绿色色盲的男人,他的眼中一切都是绿色,天空,未来,灿烂的笑脸。可怕的绿魇,围绕,困扰,窒息。
他爱的女人终究无法忍受,离开。选择了另一个男人。他们沦为了朋友。他爱上了他,女朋友的男朋友爱上这个患色盲的男人。或许不叫爱,但许承诺,同情,无辜的怜悯。
他爱他,事实如此,谁又忍心责怪。
然后他们快乐,有很多希望在眼前闪亮。然后他们幸福,又有很多疑惑开始出现。因为,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爱过他,只是朋友,充当寂寞的附属。
破灭。欲望。死亡。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他杀死了他。
他看见了自己生命以外的色彩。红色。他毁掉了自己全盘的幸福。
疯了,另一个男人的结局。如此天昏地暗,爱已到丧心病狂。
故事结局。
凄凉愚昧的幻想。这个世界在那个男人眼中就像一张发霉的旧照片,天空永远是锈浊的的昏色。欲望漂流,白云忽闪。
故事本身就是一场游戏。文字的抉择,你的眼睛,都是并发的。
所以我们孤独。
你出现了,没有给我预谋的时间。你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我彻头彻尾的认识了自己。
“你兴许是个怪物,你心中隐藏着一切令人震惊的恶习和肮脏的性欲。”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
出尔反尔,你叫雏神,我叫你左手。
不知道为何你会远走
不知道何时才再有对手
我的身心适应你 没力气回头
不知道为何你会放手
只知道习惯抱你抱了太久
怕这双手一失去你 令动作颤抖
尚记得 左手这一脸温柔
来自你热暖 在枕边消受
同样记得 当天一脸哀求
摇着我右臂 就这样而分手
从那天起我不辨别前后
从那天起我竟调乱左右
习惯都扭转了呼吸都张不开口
你离开了 却散落四周
从那天起我恋上我左手
从那天起我讨厌我右手
为何没力气去捉紧这一点火花
天高海深 有什么可拥有
留住你 别要走 无奈怎能够
除下在左右我的手扣 有爱难偷
我们的故事开始。
四月,发情的暖风迫不及待亲吻我的脚趾头,人们走在春天的花言巧语,太阳妖言惑众,天空多愁善感,云朵毫不留情,自作多情下起雨。
空气遽然变冷。我不喜欢寒冷,十七岁之后我就一直不习惯自己冰凉的身体和忽然苍白的脸。坐在喧沸的教室,同学们争先恐后的不安,六月别来。
每天都长着一样脸,雨水带来的颜料涂满这座城市的浮躁。无所事事的时候我会牵着时光在街道上散步,世界存在着,所有有意义的,和无意义的,它们在我身体外沉沦。
放学的铃响声,带来愉悦,SAIL向我跑来,他行色夸张的推荐我去看一部漫画。叫千面女郎。俗毙的名字,我说,我可能不会喜欢。
SAIL裂开嘴放肆的笑。和他在一起的另一位朋友附和着说,是呀是呀,真的很好。我不相信他们,可我还是看了,开始流泪,因为我还可以感动。我以为我已经麻木,像笨重的木桩一样在沼泽里沉沦。深陷。有一种从松弛到紧张的不安。绝望到来。
时间躲在这个夏天的背面,弥补我有洞的往事。依旧四月晴天,有时却也下无名的小雨,闪着蓝色的闪电,很乖巧的那种,印夹在低谙的天空,像一道干净的伤口,小孩子哭泣时的嘴。CD机里唱着白痴,有生之年里,我喜欢上了王菲的独一无二。
哪怕没有办法一定有说法
就算没有鸽子一定有乌鸦
固执无罪.梦想有价
让他们惊讶
我们大家.光明正大
来张开嘴吧
什么海角.什么天涯
明天我要攀越喜玛拉亚
什么高楼.什么大厦
钢铁能炼成最幸福的家
嘻嘻哈哈.噼哩啪啦
呜噜哇啦.咿咦呀呀
乌鸦的嘴巴从不说脏话
累了.累了.累了.累了.累了.
我们不傻.我们不傻
她的声音时常会让我眩晕,像一只玄妙的手,拉着我不停地旋转,转不完的困惑。SAIL喜欢她,可他除了王菲不再听任何的人的音乐。我骂他是坐井观天的青蛙王子。而有人说,喜欢这个女人的音乐中有百分之八十的男人自恋,喜欢自己的同性。我觉得可笑,这是不需要的理由的。因为我证明了这句话是正确的。当我想放弃这一段隐匿在变态中的情感时,这个男人出现。
左手。OICQ上他说我的名字很可爱,是不是真的会发光。我介意粗俗的句子,可我接受了他的诱惑。因为他从来没有说过他爱我。
他在广州,那个炎浮的大城市,我不可适宜它的温度,我除了讨厌寒冷还有炎热。这个世界在违抗我,但它也改变不了我。
我知道自己不可能考上大学。我预想的未来应该在一个有两百平方米的公寓里,一份稳固的工作,偶尔给某杂志社画画漫画,心情温暖时写字。再找个喜欢的人,把她爱得天昏地暗,和水泄不通。
爸爸只要一见到我就不停的七上八下的说道理。他希望我能去读他辛苦安排的公安学院。希望我能搅混到一官半职。我一想到自己当官的样子就不停的发笑。爸爸一直严厉的看护我,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废物都不如。他世俗得我无话可言。
家里装上了宽带,我几乎疯狂的粘在网络的神经末端。左手是我的乐色桶,我把我的绝望统统往他嘴里倒。我把我废弃的情感装在文字兜里给他欣赏。他欣然应得。
我写很多很多的文字。很远很远的将来。左手对我说,你的文字总是被你的绝望利用,放纵私图迷茫自我。而你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顺从自己。所以绝望。
我们就像一团迷与坚硬的对峙,沉默只是一场无声的堕落。黑暗像花一样打开。我们寻找自我。
我的文字一直幼稚可笑,自己讨厌,没有人会喜欢,可我继续写,写这些平淡恬然生活的惊心动魄。不再动不动就寂寞得要死,绝望得要命。生活已把我磨得圆滑。我以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生存,不要清高的梦想,平凡偶尔抑郁,我对自己说,你不过会写几个字而已。有什么资格伟大。尽管我的绝望无药可救,我的存在一文不值。记住的只会忘记,往事俱溃,声色无罪。
我们之间开始说着宽广蔚蓝的情话时,我对左手说,如果你飞,我是你的天空。如果你游,我是你的海洋,如果你爱,我是你的阳光。
左手邪邪的笑,问我是不是爱上他了。
我说我对男人没有兴趣,除非你爱上我。边呵呵的笑,在他打过来的电话里。是凌晨两点,我的一切烦恼都消融在他的舌尖上,他的声音能带我远走高飞。
开始喜欢莫文蔚的时候可谓不可理喻。一天如果有48个小时,那么,我就有24个小时在这个女人的声音里缠绕。潜水的爱情人间挥发,你又不是李白,不用说诗的对白。连手机的SOUND也换成了KAREN MOK的单人房 双人床。
妈妈信起佛来,他去高山时带来什么圣水,龠珠等怪东西来给我吃。妈妈说上佛朝拜时主师用我的名字算出我,读书必无大用,日后自可成材。
我把它告诉左手,左手问,是木材还是人才啊。我笑得更无聊了,张开嘴巴大声对他说,你真是长得太可爱了,阻碍的碍。你真是长得太善良了,是丧尽天良。
日子照旧一发不可收拾的平淡,平淡地就像鱼缸中咬牙切齿的鱼。向左转,向右转。而SAIL每天都对我说,SHINE,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他只是我的朋友。某种定义的工具而已。
上网,写字,听莫文蔚的想一个男生,要忘都忘不了。发短讯发到欠费八百块,气得妈妈说我不是她得孩子,骂我败家子。
左手笑得放肆,噼里啪啦的安慰我。我心情不好,我问他为什么不用雏神那个名字,他说,等你的心情变漂亮了再告诉你。
等等,我说一二三,好了,我的心情现在英俊无比了。他几乎笑得快要断气了,他唱着张国容的《左右手》。
离高考还有八十天,一个整数的消耗将带来莫名奇妙的自作自受感。我的笑还恬不知耻的挂在脸上。SAIL又问我有没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的SONY CD在我手心里死去活来,我问SAIL,你知道为什么松下总是排在索尼后面吗,他笨头笨脑的说不知道,我告诉他,松下的英文就是叫怕了索尼。边嘲讽的笑,骂他白痴。
凌晨上网,暖风徜徉,天空暗自璀璨的星子,黑夜把自己覆盖,我活在自身的迷茫,带上耳机,身体被音乐扭曲成随心所欲的样子。黑暗与时光抱在一起跳舞,空气妄想,指尖危盲。索然无措。
我打电话叫左手上网,左手在手机里惺忪的回答,好,等等我,SHINE。
他一上线我就问他,为什么这么乖,会听我的话。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因为爱情。
时间的彼岸 我们对抗 被冲散 当思念 慢慢分裂 当世界依然绕回你的脸 没有改变 我只有预感 没答案
世界是一条濒死的鱼里的眼泪,人群是浑浊的充满欲望的脸,泡沫的沸点,凝固眼尖,看清你的轮廓,爱上你的脸,云烟长眠。
左手拼命的写这些我看不懂的情书。我说,我们只是两只青鸟,太多的逻辑,微笑的定律。沧海换桑田,都是一样,我不需要爱情。
他说他要来见我,我慌忙无措的生气,我说,你敢来你就挂了,我砍死你。
我最后又说了一遍你不要来,关掉手机。忽然流下眼泪,不知道自己做着什么。
不叫堕落的爱情,我该怎么学会真诚。
所以面对。
我很虚伪。
太阳忘记出来的第三天,五月午夜,上网,遇见左手。左手说,你兴许是个怪物,你心中隐藏着一切令人震惊的恶习和肮脏的性欲。你一直隐藏着另一个自己。
我说不出话来了,哽咽着,再次流下低贱的眼泪。
很久,我们都在沉默,沉默只是一场无声的堕落。
我说,宝贝,被你看穿了,我从来都不曾快乐,震惊的恶习,肮脏的性欲,另一个自己。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人都一样,什么天差地别,那只是自以为是的人安慰自己的游戏。
我很喜欢陌生人的气味,他们像一座迷宫,我必须找到出口,因为我厌倦重复。时常闭上眼,想我要的幸福,但它们不过是我黑暗中的盲目,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的是什么,就像人的眼泪一样,喑畏,无声,干了,终究无恒。
左手,说,你爱不爱我。
左手消失了。
我们的爱情与性别无关。即使默默无闻,也有天长地久。
我可怕的幻觉天赋,你无从抗拒,除非你不再爱我。
太阳忘记出来的第七天,南方阴霾的天空下,一个无畏的电话打来。是左手。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们去哪里呢?
我们这样不快乐。
为什么要快乐呢。
因为不想难过。
我抬起眼睛,天都想要黑了,我欠这个世界什么,一望无际,我看不到,我什么也看不到。天昏说地暗,天亮说晚安。一切都将是假的,事实上,没有什么是真的。
我笑,人的会心一笑都是来自幸灾乐祸。我在笑什么,我又不知道了。
左手,你怎么在我眼前出现的。我伸手去抚摸他英俊无比的脸。他是我手心的棋子,这只是一场空洞。我必须陪他完成这场假装幸福的游戏。
五月未央,左手到来。
他一直看着我,漆黑的眼睛,温顺起来,嘴角上扬,微笑,露出八颗雪亮的牙齿。很多人看着我们,指指点点。我奔跑,追逐的游戏,他跟来,我们逃。
如果逃避是宿命,那么我们只是这个宿命中的循规蹈矩转圈的蚂蚁。
哭泣游戏里迪尔不停的说着那句it'' my nature。要是可以从来。我想的,时间却不允许。
为什么不能允许呢。
这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左手的手机找到了我,他听到我的声音,他说,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孩子,你会被抛弃,像一只蝼蚁被人踩死就算了。我说,我不过微不足道,只要很小的幸福让我温暖,没有人会怀疑我活下去的勇气。
再小的幸福也是幸福。我要你活下去,真诚的对待自己,答应我。
为什么呢。
因为爱情,你从来没有爱过。
我是不可能爱人的,我的感情已经残废,我想,你应该知道。
SHINE,我爱你。
呵,你以为我爱你这个三个字可以支撑我一辈子的幸福吗。
可以的,我相信。我能给你带来你需要的幸福。
你会后悔。我轻笑着说。
我只会后悔自己没有爱上你。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能让我幸福。
让我快乐。
为什么要爱我,我喜欢看你的冷漠。黑暗中彼此找不到彼此需要的幸福。拥抱永远不能够带来光明,我们知道幸福就在身旁,只是我们看不见它的丑陋。
究竟在寻找什么,究竟自己要的是什么。
无痕你我,下一步,该面朝谁来微笑,说自己,不幸福。
去学校的路上,他追来问,SHINE,我可以送你吗。
不行,我随意的说。
可是我要,他孩子气的皱着眉。我不看他的眼睛,那里有一个破烂在闪光。
随你。哦,对了。他惊喜的转过头。我说,不要打我手机,老师很凶的。
放学的铃响声带来轻快神秘的预约感。这个男人在校门口古老的樟树下等我,左手上夹着半截香烟,熏黄的食指,寂寞的肢体语言。我跑过去,我对他说,你不要对我太好。
我不喜欢对我百依百顺的人,没有主见,像个傀儡,摆布的木偶,迟早要厌倦,我会。
SAIL见到左手眼睛发亮,他傻呵呵的对我说,天哪,我也爱上莫文蔚了。
我咯咯咯的笑,我什么也没说,左手拉着我的衣袖,我们要去寻找快乐,或是游手好闲。
他喜欢牵起我的右手,像拎起一只不安份的小猫,我不作反抗,表情却褪色发白。许多人轻蔑的玄妙的目光,无形的,推皱我的幸福的幻想。我害怕丢失颜面,心中那些腐烂的信念,支衡不过我的勇敢。我告诉他说,我的爱情身无长物,所以时常写着聊以自慰的文字,不能自己。
你走。
左手不说话,他用力的握紧我的右手,他的手很大,布满温暖的陷阱,我的思想沦陷,成为他的食物。他吞并我的幻想。
我的绝望丧尽天良,而有时候的幸福,信念却落荒而逃。我这么努力,但终逾越不过自身的局限。
就像上帝枯槁的言辞里,对等什么样的时间的落寞。不怕轮回,希望是爬满脚尖的疲惫,这是我给自己的未来,不想后悔就不要后悔。
左手突然问我,他抬着头看着天空,他问我,SHINE,你看到什么。眼前是天空,白云,黑色的飞鸟。我说,我什么也看不到。这个男人把温暖的大手盖住我的眼睛,他温柔的问,SHINE,你现在看到了什么。我微笑起来,我说,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黑暗。
他给我买了很多很多的我爱吃的零食。我的肚子是个陷阱,它陷害了很多善良的食物。始末黄昏,我唱着已把歌词改得乱七八糟的林忆莲的纸飞机。
王子骑白马 公主像傻瓜 纸飞机 算乘法 一乘一是几呀
上帝我爱他 巫师大嘴巴 青蛙的童话 冬瓜像什么
左手说我唱得很好,我笑哈哈。
我们拖着各自的影子,空气飘向东飘向西。左手说,SHINE,你相信命运吗。
我说,很多时候我在想,我的命运会不会牵着我的手去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不会回来。
曾经做个一个梦,一个女孩的肚脐上长出半截蠕虫来。醒了,我吓坏了。第二天,除夕夜,我被一伙人洗劫,那些粗糙的人渣差点杀了我,他们把头向车子的反光镜上用力撞去,玻璃碎裂,额头上的血粘稠,他们恐吓我,抢走我所有的钱。用刀抵在我的咽喉,要我脱掉上身的外衣。
我挣扎,想表现愚昧的勇敢。一个矮个子的男人用力踹了我一脚,他们陆续涌来,我死命挣扎,一个人用刀划破了我的手背。寒冷,疼痛。还有一个人用石砖砸向我的背部,闷热的痛楚爆发,我倒在地上用力喘气。这是一个很黑的巷子,几个男人和女人走了进来。他们是来看热闹。
回到家的时候,嘴角的血已经干涸,凝固成黑色肮脏的血渍。全身无力,愤懑的疼痛。妈妈吓坏了,她说,你的钱呢。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很多的。
翻开那本1000种梦的解析,梦见蠕虫是代表接近死亡。可我没有死,这就是命运。
左手从身后抱紧我,我很温暖,被爱是一种幸福,只是我已经麻木。很多人看过来,指手划脚。
我已习惯。不以为然。
承诺的第二天,下午是学校的假期,阴雨阴魂不散。
我们待在家中看影带。妈妈不在家,爸爸在北京,他打电话来说天冷了,多穿点衣服。最后不忘了说要我努力啊。
好。我挂掉电话。
电影是蔡明亮的《青少年哪吒》,在一本杂志上看到关于它的评论是这样写的:开场时,小康呆在室内,窗外下着雨,雨中的夜晚,阿泽在偷公用电话的钱。剧情进入高潮时,场景是另一个雨夜,一厢是阿泽在旅馆的房间跟阿桂做爱,一厢是小康淋着雨弄坏了阿泽的摩托车,尔后,是小康住进旅馆,而阿泽走出来。但是,小康与阿泽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关系,一直是影片未解的谜。无论是场景的选择还是人物故事本身都透着不安。表面上镜头是冷静的,客观的,但是看的人会明白的感受到影片里所弥漫的潮湿和阴冷。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理解自己,自己是被世界孤立和遗弃的。极度自尊又极度自卑,对什么都不满。我记得自己常常不发声的在夜里写很长很长的日记,里面满是阴郁冷艳的字。我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总想着死亡,出走这样的词语。但是终于还是懦弱,安静的度过了这段生命中的"非常时期"。没有人知道在如此"积极向上"的一个乖小孩的心里曾经有过多少灰色的不安和动荡的念头。
我想我们都是这样走过的。或许那时候的我们就是蔡明亮的"哪吒"。
幸好,我们终于长大。
承诺的最后一天里,黑夜像花一样迫不及待打开,一无是处的时间爬进人们的脸。这是他租来的昂贵公寓里,我对他说,后悔吗,我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的。
是吗。他微笑着看着我,可是还有三个小时,三天的承诺才会结束。
呵,你以为你可以让一个毫无情感的破烂木偶在三个小时之内爱上自己吗。
是的。你要相信我。
SHINE,你认为自己的幸福应该是什么颜色。
阴暗中的纯白,被绝望阴影覆盖的苍白生命的颜色。
那你所谓的幸福是什么。
我没有犹豫的回答死亡。我的幸福,不过就是最终的消亡。
十二点到来。期限的终点。没有人能够完全做到让我幸福。
对不起,我该回家了。妈妈会担心的。
我说再见。
等等,在我微笑转身的那一刹那,黑色的血从我嘴角流出,他手中的匕首再次以锐利的适度进入我的体内。
都不痛了。
我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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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6-30
两个人的圣经
一。迷迷迷迷迷
1
我踩着下晚自习的铃声去找你,shine,我是穿过长长的二楼走廊过去的,我撞破深深的黑暗,因为我不喜欢一楼的喧哗。
你的班人数依旧很少,声音依旧很吵,看着我们的那些眼睛依旧挂满讽刺的微笑。
于是你摘下耳机。
你走出来,你低着头跟在我的后面。于是我停下,你开始仰起疲惫的脸听我不休不止的诉说。你的脸不耐烦的绽放blue是吗?你高抬的颔首在试图冷笑对吗?那个暗暗的楼梯间在我们旁边流淌出断续不停的谈笑,小小的烟头在他们纤长的指尖交替,闪烁的橘红的亮光在黑暗中飞绕并迅速的与它纠缠在一起。可是始终,我看不见他们的脸和,我说。
shine,你还在听着的。shine继续木然的站在我的面前。
对,这次是我说。我们发生太多类似的画面了,我们在一起就永远摆脱不了对对方的炫耀。说话的一方总是显得兴奋,听的人却永远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睛微微笑。你说的,太多太多的人不了解我们,而我们不会以为自己的孤单寂寞就去体谅对方,我们小心翼翼的相处在一起,伤害对方却仍不放弃这依靠物质与文字连接的关系。shine,我知道我在你面前放肆的炫耀会换回你的疼痛,可是我很满足,就像你在我的面前用我的疼痛换回你的满足。
然而,我们依旧在一起。我们在这高考燃烧的日子里每天中午结伴回家去,和人群流向马路,走到你的家门口,然而你不进去,我们说话,你陪着我等待我的公车。最后,公车来了,我们说,再见。
我们这个渺小的县城会有多少人知道呢?应该是很少很少吧,以至于我们俩的文字都必须让故事远离这里。它留给我们很多的不愉快,很多飞舞纷扰的灰尘,满眼看过去总是陌生的人群,没有任何人会看我们一眼。这里根本就不属于我们,我们没地方坐。他们,他们为什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的过下去,我把眼睛看过去,我问shine。
没有回答。
我和shine以前很喜欢去那片集中很多小小店面的市场去逛,后来我们一起去拍大头贴,费力的扯着无奈的微笑,把自己幻想的高贵无比,可是相片依旧不领我们满意,我们的笑多么的虚伪,我说。于是,我们很久不去逛街了。
我渐渐把我准备好的炫耀说光了,你的教室依旧不安睡,shine,你的神情依旧木然。
shine说,你到底来干嘛?
sail说我来向你炫耀的,就像你一样啊,干嘛这么blue,他们是否依旧排挤你。暧昧的南风从我们中间穿过去,没有留下任何。
shine走了,给我一个单薄的背影,他很生气很生气,风在很久之后才把他的话告诉我。
shine,你是不是说。
sail,你真恶心。
2
shine,我从来没有看见你哭泣,但我仍然哭泣,可是不是因为悲伤。
shine,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我知道你的生活是平淡无奇的,我都知道,因为他们都不理睬你,就像他们都不理睬我。shine,你为什么依旧在我面前清高孤傲。那样的话,我也不愿意理睬你。
shine,你的本质是否真的是阴郁中的纯白?你不纯洁,真的,和我一样不纯洁,这个世界在我们这个年龄时就没有纯洁的人了。根本就没有精致的生活,那是我们杜撰的梦,shine,sail在说。
sail现在对shine说,我要讲一些故事,可是shine,你不会听的,因为这次是我在讲。shine,你会不会又一次走掉呢?
我们在那个时候都是好孩子,为每一次考试的优秀而喜悦的难以言语,我们在各自的班上天真而可爱的微笑着,那时我们都是纯洁的。我们相遇的话就用温顺的眸子扫过对方,可是我们谁也不认识谁的,于是我们擦肩而过。shine,有没有这回事呢?我们都记不清了。
那次考试时的天气是很坏的,那些云压下来时大家都希望下雪,可是它总是没有下,后来考试到了一半多的时候那个柔软的声音就落下来了,很快又很慢,考场中迅速的喧闹起来又安静下去,我轻轻摸着旁边冰凉的玻璃,最后我从容的离开了那里,很满意很惬意。那个和我一起交卷的shine,你也是这样想的对不对?我们站在阳台上看学校那个大大的喷泉池,欢笑的顽童在那里拉扯着争吵,then then then,一个孩子为了躲避另一个孩子划起的水花慌不择路的跳进水池中,我们笑啊,笑孩子的愚笨,幸灾乐祸的笑迎来监考老师对我们的不满,于是我们一前一后奔跑着离开。
我说,你叫shine是吗?然后你叫我sail。可是现在我们谁也不会像那时那样认真而有理了,这个低劣的玩笑促成了我们的认识,这个缘分造成了自以为高贵的我们在相互争吵中让别人看到我们的粗劣。可是没有任何人会为我们哀悼,连我们自己都默认了。
是的shine,这是无法更改的,你我都厌恶着对方,可是丧失对方就丧失一个了解自己的灵魂,虽然我们整整六年从来不曾牵过对方的手,却可以安然的夸张的拥抱自己的朋友,可是我们懂对方的。然而shine,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上次在那条长长的巷子读到你写我们相互利用的本质时竟然都不生气了,都没有感觉了,我们是怎么呢,shine。我们所谓的情感是什么。
shine,不要再说了,我的感情是真的,可是它非常软弱,我对很多很多人产生喜欢,我喜欢女孩也喜欢男孩,我爱着在我生命中划下痕迹的他们。shine,那时我是真正喜欢着晓风的,她长长的柔顺的黑色头发总是让我惊讶,她总是露出想让我溺爱的微笑,她总是安顺的穿着整洁的校服。我们牵着手走过很长的路,她说她会等我很久很久,我们曾经那么兴高采烈的奔跑,直到后来她的发卡都掉了,她长长的刘海滑了下来遮住她明亮的瞳孔,可是她依然对我笑,我知道,她喜欢我。
我们在大家面前不停的喜欢着,可是我越来越不配喜欢她了,她写我们的日记被他们贴在墙上,被他们孤立的我突然无助,她在臂弯中哭泣的脸抬起来看我时,我没有任何办法。shine,那时我惶恐的也想哭,我害怕起来了,我知道了自己的软弱,它是真实的吻着我的。我没有安全感如何给别人安全感,我对晓风说,放手吧。
shine,即使晓风后来和我依旧很粘,依旧对我笑,依旧和我奔跑,但是她已经不是sail的晓风了,那曾经被sail扶过的长发,在时间的剪刀下,断掉了。那时,又另一个我没有见过的男孩保护她了。我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shine,即使我和你说起再多和晓风的事那也不是我的炫耀,她将作为我心底的一个深渊空下去,即使我放下去再多的歉意,可是她仍然不会真正的原谅我,她在我的记忆中还在哭着,而我依旧无能为力。我们是多么天真的以为我们真的能够在一起。
shine,我们的生活非但不能给我们精致相反却现实的可怕,周围的人们很满足他们的安逸,他们不会放任我们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我们只会写字来逃避。是的,shine,我们的感情是不允许随便肆虐的,那样的话,命运会把我们摔落。
在那个落魄无聊的日子里,shine说sail说,我们写字吧。
我说,好。
我们写了很多页?记不清了,那本蓝色的笔记本有多少人看过了?记不清了,我们讨论了多少关于主角的生死问题?记不清了。最后本子没有了,记忆模糊了,我们没有足够的耐心持续下去,那时我们终于断裂了,我们彼此相处并忍耐的时间太长太长了,长的没有任何意义了。
是的,shine,在那个时候,我喜欢上了他,蓝毅这个在那时我心中几近完满的男孩。这个感情无法阻挡,比对晓风的喜欢来得更猛烈而让我局促不安,可是我们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结果的,即使他在那时是多么的关心我的,即使他给我写给那些长的让我心悸的纸条,但我知道一切不可能,我只是一个虚伪的跟他做朋友的人,然后,一切被我砸烂。
shine,我在那时有好多笔友啊,少了你的争吵,少了自己的感情就换回了他们,他们喜欢我美丽虚幻的文字,他们固执的以为我是一个女孩,多么愚蠢啊他们,我满不在乎的笑,然后用漂亮的洁柔的信纸写长长的回信,继续游戏。可是没有人是了解我的,shine,我知道我们无法真正的断开了,你是上帝给我的迷,你在我的对面,你是阴郁中纯白我就是纯白中的阴郁,我们是对方的影子,因为太过相似而讨厌对方。可是shine,你比我强,最后是你胜利了,你胜在能够比我更能忍受孤单和寂寞,你胜利在从不哭泣,你可以真正的清高孤傲而我不能。
sail终于去找shine,结果是你所看到的,你看,我们和好了,又和以前一样了,和好的日子等待决裂,决裂的日子等待和好,如同亘古的迷。我们又一起谈论文字了,我们终于不再争吵,取而代之的是相互炫耀。
可是shine,不要再批评蓝毅了,他不是你眼中的好,但他确实是我心中曾经的完满,shine,我告诉你我喜欢他只是再陈述一个事实,他在我很多的文字中出现,总是神出鬼没,他和晓风一样是我的心痛,知道吗,他的声音至今令我眼角落雨。
可是我和他的相遇只有相互躲避。
他留给我的是厌恶。shine,我想对他说,对不起。
shine轻蔑的对sail说,他有什么好的,丑死了。
3
小城市自有小城市的悲哀,无论什么季节总是喧浮哗躁,冰冷的传递着人情。例如:两个不相同的人生,不一轨道的行星,在错落的纷飞羽毛间也会可笑得走在一起。之间没有热量,只有寒冷,辐射出来,这样的情形缭绕于我的梦境:不同的人生是不能相容的,中间只有可怜的利益和淡薄的交易;所以这场游戏很快就会结束。呵呵。
中午的时候,下了大雨,shine没有像往常那样来我的伞下避雨,他先走了。我在摇晃的车厢中塞上耳机,闭上眼,但我的皮肤依旧感到生铁的寒冷和潮湿的空气。
shine,我一点也不喜欢坐公车的,我讨厌这个永远散发令我头晕的气体的大铁匣子,可是你总是拉着我上去,现在你搬了家,你不用坐它就可以安稳的到家去,只留下我抱着自己半旧的CD机和一摞CD片坐上它,直到我习惯它的气味,习惯它总是把我刚洗好的头发冲乱吹脏。这时你就告诉我你很讨厌它了,你要我和你到下面的街区时始终不肯上来,把我扯下去,而我的脚终于疼痛起来,它太久没有走远路。
从路的这边走到那边去,我们花了多少时间呢?
从认识的初启到闭合我们花去了多少感情呢?
从梦华到现实我们为什么总是不能够清醒下来呢?
从寂寞的沙砾中离开却永远无法离开的我们在干嘛啊?
我们是谁?
shine,你说啊。
shine,sail说你在我的对面,我们的关系微妙的让双方都摸不着头脑,sail来到shine的家时会受到很好的招待,他们喜欢看别人长长的文章并在那里说别人写的不好,shine会为sail倒上一杯牛奶,因为sail总是很渴。关于朋友这个话题,他们很少提及,谁也不会去撕破那层薄薄的白纸,即使我们知道里面是丑陋的,但是我们不能撕开,撕开的话,我们都会一直一直羞耻下去。
于是我们写字,我们又文字疏远对方炫耀自己又依靠文字不见断的维持关系。
我看着车窗外的雨想笑起来,可是嘴角出乎意料的僵硬,也许我很难对我们的关系付出真心的微笑了吧。
shine曾经让sail看一部电影,《蓝色大门》,可是现在sail什么都忘记了,一干二净。sail只对他生命中的情感有着执着的记忆,不管是晓风还是蓝毅,他们都在sail的心中刻下烙印,但是和shine,我只有现在的回忆而丧失很多从前。我不回答,没有任何人来回答。
因为没有人能够回答我,没有人能够让我相信了。
sail一辈子的愿望,找到一个自己爱也爱自己的人,一个值得我去相信的人,如果那个人是女人,他会努力爱她一辈子而且一定要死在她之后,因为他要照顾她;如果那个人是男人,他将在30岁死去,他不想将衰老的样子留给爱人,而因为爱人是男人,他可以坚强的活下去。
shine只会笑,他说,我就想离家出走而已。而且你不觉的你的梦想太过偏跛吗?
不,shine,我说。
shine,我们是一个很大的迷,你知道吗?
但是你仍然不了解我,就像我仍然不了解你。
可是,我们的梦,我们的愿望,真的能够实现吗?
彼岸的黑暗,没有回音。
4
shine,我又开始对你说话了,真正的你不愿意听就让这个文字中的shine来听我说吧,shine,我说了你是一个迷,我们是一个很大的迷。然后我笑。
shine,很想知道你和琪琪的故事,但你始终不告诉我你们谁抛弃了谁,我知道你和我一样,但我不希望你和我有一样的结局,shine,你很软弱,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承认呢?
shine,sail说他很后悔。他在那时为晓风打一架,赢得一点自信也许他和晓风就不会分开了,他在那时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拼命的伤害蓝毅而逃离他,也许他们会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我总是在时间的蹉跎间不停的后悔,可是没有任何留给我的意义。
shine,你会不会后悔啊?
shine,你实在是太任性了,任性的让我憎恶,你的任性让你逃离了感情的陷阱,你的任性让你在你的文字中高傲的不可一世。这也许是我们文字的本质不同,你在你的文字中不停的被别人追逐,我在我的文字中不停的追逐别人。我说你自恋,你露出孩子的微笑,说我是个比你大的老头子。
shine,你为什么不说话。对了,你现在终于认真的听我说了。
shine,sail在电脑前敲击着说,我要告诉你一些让sail真正哭泣的事。
sail在毕业时拿着同学录去找晓风时,她说,sail,忘了我好吗,我也会忘了你,你不要去打听我,我也不会打听你。我恍惚间我们的谈笑,那时她的朋友在旁边说她喜欢我,我说,真的,我也喜欢她。然后她红着脸微笑;我恍惚间想起我们吵架的最厉害的那次,她用小刀在食指上划开一道口子,把血按在纸条上跟我赌气;我恍惚间想起她从桌子上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无助的那一眼。
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后来,sail在很久很久以后接到了晓风的电话。
你过得好吗?
好。你过得好吗?
好。
晓风,你在那里。
sail,对不起。
…………
忘了我,sail。
电话里晓风的声音就停顿。我的记忆就停顿。
我笑啊笑啊,晓风还记得我的,我的泪水在笑声中流出来了。shine。
shine。我和晓风有很多的故事,但是我和蓝毅从来没有真正的故事。我在我们决裂后写了长长的纸条向他道歉,我记得那天他依旧穿着那紫色的外衣浅色的牛仔裤,依然是洁白的袜子和干净的波鞋,他仍是气宇轩昂,但是他的微笑不会再对我绽放,然后我的纸条再在他那纤细苍白的令我喜极的手上化成碎片,飞落到冰冷的地板。
我冷笑啊冷笑,那种寒意紧紧的挨着我,我冷得跑到走廊去吹风,我一直没有任何感觉,我的镇定自若让我认不出自己。所有的情感在我小小的匣子里,不再乱放,我知道我被很多人讨厌,所以我不能再随便喜欢人了。
shine,现在我知道了,不管是谁也无法原谅我了,我的自私让我欠他们很多,可是,shine,我是渴望被爱的人啊,为什么没有人爱我,为什么我不会好好的爱人,我自始至终无法掌握自己的感情啊。
我,现在的我是多么想永远住在2000年啊。那年有晓风的电话有蓝毅的微笑,有很多很多的人喜欢我的文字,他们总是认为我可以很好很好的得到奖励,可是不仅仅是我的他们,连我的父母都对我失去了信心。甚至我都对自己的文字深恶痛绝,我要是仍然居住在那里,我就不用总是沉淀在苦苦的回忆,我要是依旧生活在那里,就不用虚伪的微笑,为自己的矛盾而痛苦,我要是还在那个我爱的年份中,就不会感觉青春的影子已经在远离我,一去不复返。
可是一切都不可能。现在的我,在一大堆功课习题的刁难下安静的等待高考。那些鲜活乱跳的文字在我的手心中悄声无息的死掉了,我在不会爱人的盲目中迅速的成长着,然后,就不相信感情了。
他们说,你没有希望了,除了考大学你就没有任何的前途。
我说,我可以不上大学吗?
不行。
终究。不行。我始终没有能免俗的离开所有同龄人的奋斗,我始终是平凡到了极点而永远不会找到自己的精致的生活的人,我所谓的爱始终是我的自以为是。
我羡慕着你,shine,你不用走我一样的路,你依然不放弃你精致的梦,它们能够生存下去,因为你还在写,我看着你在网上一列列的文章,只会木然的发呆了。我们看来,真的会长久的沉默下去了。
shine,我什么都不管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现在只要安静地写完这些文字忘记那些回忆,然后睡觉去。
5
我回想
落满灰尘的孤独
我哭泣
失却浪漫的前途
天快黑
没有人和我一起回家
轻盈的沙子在迷乱我的眼睛
那些年轻的脸是嘻嘻哈哈的从我的面前掠过
我对着回音的大壁,问
在那里
从哪儿
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听见
再问
我是什么
迷迷迷迷迷
么
6
我终于要认真的写自己了。我是一个渺小而平凡的人,我们在街头擦肩而过你不会留下任何的印象,我在一座红色的老房子和我的同学为了高考而懵懂。我是班上最被轻视的人,我的作文从来不会有漂亮的分数,于是我习惯怀旧,习惯王菲的纤细的声音,习惯好好的伪装自己并高傲的微笑。
我从来不相信自己的文字,因为它们的产生都是我借助自己的悲哀而生,我从来不认为自己会真正的高贵,可是我总是试图在文字中让自己高贵,所以我不停息的开始写文字了。
阿易,谢谢你替我买了榕树下的点数,我现在写了我,自己都不辨的我以及我的故事。就像我所说的我仅仅是一个疲倦了生活而在这里写自己都不懂的文字的人。阿易。所以,不要相信我。
我是个充满迷的人,我不懂别人也不懂自己。
我的手腕因为自己打字的方式不对已经很痛了,我对shine说了很多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我的思绪从那个落水的孩子开始,从shine的微笑开始,从晓风奔跑落下的发卡开始,从蓝毅的纸条开始。
我已经忘记了自己要写什么了,已经忘记了自己写了什么了。
迷迷迷迷迷。
我要解开他们啊,我要做一个可以真正爱人的人啊,可是我现在心都不会痛了。
我怎么了我。
你,告诉我啊。
你在听的,对不对。
二。空白
我不知道身体上的这些伤痕是哪来的,我的手时常会露出血红的隐约的伤口来,它们从时间的缺口流出,没有任何疼痛的喧叫,也没有记忆坚硬的痂口。
我现在在写一篇真实的文字,可我的记忆总是含糊一片,抽离不出任何能战胜你的眼和灵魂的锐利。可我并不是又继续幻想编织谎言的一切的任何。
对,任何,我喜欢这两个可以吞并所以的字眼,因为你在看我在写,我们在彼岸与此岸对峙着。
但在这篇文字里也没有任何的,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假定,假定真实的出现在我们之间。
我踏着下课铃去找你,SAIL。
你的班人数依旧很多很多的,声音嘈杂,那些淡漠的眼神不停地不停地注视着他们的以为。我从你空荡而凌乱的课桌里带着喜悦而不耐的神情拿出几些漫画,我只说我拿走了,你便气愤得像个孩子。
我不需要什么来证明我们之间的友谊万岁,我一直表现孤傲自满的言语破碎你的微笑,我准备冗长的炫耀来挤兑你的痛苦,这能带给我心虚的满足。
而这些也就足够,你只说,你什么也不知道。
你只笑。
我们亲吻过相同的梦想,维系我们一起的理解即便如此。你知道,我总是寂寞的样子,然而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假装的完美,我假装的麻木是不想让自己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装作不爱任何人,在自己幼稚可笑的文字里殊途同归,扮演精致的王子,被很多的人追逐,宠爱着,畅快的奔跑。然后对他们迅速地冰冷,让我的感情对重复的意义表现厌倦。
纠结无非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我不爱了,为何你还要缠绵,流出被逼向哀悼的属于当时心酸的泪水。我总是笑啊笑不停地,我虚伪得那么坚强,你却从未有知道。
SAIL,你所知道的不过是我在炫耀而已。
你只知道自己在不开心。
即便没有任何的理由。
我总是以为有一种悲哀可以顺从。需要,只是一种炫耀。我是一个软弱的人,SAIL,你知道我的文字欠缺一种殷实,因为它们不曾坚强,看的人总是在厌倦,我的绝望都长着一样的脸,他们骂我,像一道玩笑的开口那样随意,我要装作不以为然,这样,才不会有眼泪。
我已说过,文字,欲望,与我无关。他们一再深信,他们再次愚昧的谩骂我。这让我伤心,让我学会一个人在黑夜里哭泣。
SAIL,你说呵,我们都还是孩子,天真的炫耀一种物质所带来的幸福,让彼此受到灿烂的伤害,再上扬着嘴角,平衡自己内心的孤单。
我们在每一个黄昏里并排着行走,拖着属于各自的背影,说很多的沉默,我们在这个我们都认为肮脏的小城市里,看着身边大片大片的陌生人,他们像一只只小小的温柔的鱼婴,顺波随流的,从时间的子宫里排出。
但时间有一张惊艳的脸,它却蛊惑我们跌入未知的陷阱。
我一直很喜欢那种死灰复燃的爱情,我小心翼翼的对SAIL说话,我们微妙的玄奇的友谊像一朵白色的花一样打开,哪怕一次风吹雨打,都足以毁残。
可意外只发生在不经意的盒子里,我们都曾是那种很好很好的朋友,相同的人文环境里长大,即便内心与手心紧握的命运不一样。
但我们所想,让我们的言语都取代不了任何防备。我写的一切顺理成章的谎言,不会有人遗憾。也没有任何喜欢,它们便空虚。
空虚从来都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







